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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说出口的爱

昨天回爸妈家，忽然发现车站后面的空地已经变成了卖花木的小档口，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花木。层层叠叠的植物中，有一盆长着长长的叶梗和锯齿状的叶片。店主说了几次它的名字，我却总也记不住。只知道大概是说它的叶子像天使翅膀的意思。看着它的葱郁茂盛，我心生喜爱，便买了下来提回去送给爸妈。我觉得可爱的，也希望他们喜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发现自己变得很希望与父母分享我拥有的东西。无论是电影还是食品、花草又或是其他小玩意，总会不由自主的想想父母会不会喜欢。在敦煌看到葡萄干会想起爸妈总是将葡萄干用凉开水洗去砂子盛在小碟子里用牙签串着吃，于是毫不犹豫的买了回去；吃着肉夹馍会想起老爸总是声称自己喜欢吃面食在外省出差也不会有口味问题，于是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真空包装一个；知道老爸肺不好就总是后悔在门源买的新鲜蜂蜜不够多；去看《变形金刚》的时候想起他们很少去电影院，于是请他们也来欣赏一下现在的特技大片；老爸换手机了得意洋洋，于是我也坚持要送一部更好的给老妈……

从前住在父母家的时候，我总是喜欢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老妈说我自闭，其实我只是不知道应该和他们谈什么而已。我甚至一度认为自己和父母之间并没有多少感情上的依赖。他们从来没有说过爱我——大概认为这是不言自明的。而我也只在十多年前的母亲节卡片上写过“爱”这个字。

大概是中国的父母从来都不习惯于将爱说出口，甚至也不想让孩子知道到他们的情感。于是有时候爱字说到嘴边却成了责怪。
印象最深的是我初中毕业时的旅行，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长途旅行。到了北京火车站别的同学都打电话回家报平安，我也兴冲冲的打了一个。老妈听到我的声音竟然是劈头劈脑的问了我一句“打电话回来干嘛？”我当时就像被泼了盆冷水，心里一下就凉了。最后她还不忘说了句“没事就不用打回来了。” 也许是因了这句话，以后的十多年即使出门在外，我也真的很少打电话回家。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我搬出父母家以后。这些年旅行的地方越来越多，跑得越来越远，老妈才开始抱怨我不报平安。我也重新学会了在旅途中每到一个地方都打个电话给她。可能是因为我们不再天天见面了，也可能是我们的年纪都渐渐大了，彼此都开始执着于通过某种形式感受对方的存在。大概这是距离带来的美。

从前我很少考虑离开父母是否会不舍得这样的问题。或者说，根本不认为这会是一个问题。而当我真的就要离开，才发现这种从未察觉的依恋日渐从内心升起，甚至让我有种隐隐的痛楚，难以割舍。
忘记了上一次拥抱老爸是什么时候，应该那还是孩童时代。而上一次拥抱老妈已经是十年前。还记得泪眼婆娑的我在趴在她肩上，发现久违的母亲的怀抱原来是这么的柔软、温暖和安全。
我们都没有将彼此的爱说出口，可是心里确实有着不可替代的依恋。这种融于血脉的亲情让我在这个世界上不孤独，让我想念他们的怀抱，让我此刻热泪盈眶。

 Posted by Nephee at August 19, 2007 04:46 PM